关于穷人的诗词(69首)
诗不穷人,人道得诗,胜如得官。
有山川草木,纵横纸上,虫鱼鸟兽,飞动毫端。
水到渠成,风来帆速,廿四中书考不难。
惟诗也,是乾坤清气,造物须慳。
金张许史浑闲。
未必有功名久后看。
算南朝将相,到今几姓,西湖名胜,只说孤山。
象笏堆床,蝉冠满座,无此新诗传世间。
杜陵老,向年时也自,井冻衣寒。
予闻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,夫岂然哉?盖世所传诗者,多出于古穷人之辞也。
凡士之蕴其所有,而不得施于世者,多喜自放于山巅水涯之外,见虫鱼草木风云鸟兽之状类,往往探其奇怪,内有忧思感愤之郁积,其兴于怨刺,以道羁臣寡妇之所叹,而写人情之难言。
盖愈穷则愈工。
然则非诗之能穷人,殆穷者而后工也。
予友梅圣俞,少以荫补为吏,累举进士,辄抑于有司,困于州县,凡十余年。
年今五十,犹从辟书,为人之佐,郁其所蓄,不得奋见于事业。
其家宛陵,幼习于诗,自为童子,出语已惊其长老。
既长,学乎六经仁义之说,其为文章,简古纯粹,不求苟说于世。
世之人徒知其诗而已。
然时无贤愚,语诗者必求之圣俞;圣俞亦自以其不得志者,乐于诗而发之,故其平生所作,于诗尤多。
世既知之矣,而未有荐于上者。
昔王文康公尝见而叹曰:“二百年无此作矣!”虽知之深,亦不果荐也。
若使其幸得用于朝廷,作为雅、颂,以歌咏大宋之功德,荐之清庙,而追商、周、鲁颂之作者,岂不伟欤!奈何使其老不得志,而为穷者之诗,乃徒发于虫鱼物类,羁愁感叹之言。
世徒喜其工,不知其穷之久而将老也!可不惜哉! 圣俞诗既多,不自收拾。
其妻之兄子谢景初,惧其多而易失也,取其自洛阳至于吴兴以来所作,次为十卷。
予尝嗜圣俞诗,而患不能尽得之,遽喜谢氏之能类次也,辄序而藏之。
其后十五年,圣俞以疾卒于京师,余既哭而铭之,因索于其家,得其遗稿千余篇,并旧所藏,掇其尤者六百七十七篇,为一十五卷。
呜呼!吾于圣俞诗论之详矣,故不复云。
庐陵欧阳修序。
熙宁八年夏,吴越大旱。
九月,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赵公,前民之未饥,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,民能自食者有几,当廪于官者几人,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,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,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,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,使各书以对,而谨其备。
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。
故事,岁廪穷人,当给粟三千石而止。
公敛富人所输,及僧道士食之羡者,得粟四万八千余石,佐其费。
使自十月朔,人受粟日一升,幼小半之。
忧其众相蹂也,使受粟者男女异日,而人受二日之食。
忧其流亡也,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,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。
计官为不足用也,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,给其食而任以事。
不能自食者,有是具也。
能自食者,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。
又为之官粟,得五万二千余石,平其价予民。
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,使籴者自便如受粟。
又僦民完成四千一百丈,为工三万八千,计其佣与钱,又与粟再倍之。
民取息钱者,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,官为责其偿。
弃男女者,使人得收养之。
明年春,大疫。
为病坊,处疾病之无归者。
募僧二人,属以视医药饮食,令无失所恃。
凡死者,使在处随收瘗之。
法,廪穷人尽三月当止,是岁尽五月而止。
事有非便文者,公一以自任,不以累其属。
有上请者,或便宜多辄行。
公于此时,蚤夜惫心力不少懈,事细巨必躬亲。
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。
民不幸罹旱疫,得免于转死;虽死得无失敛埋,皆公力也。
是时旱疫被吴越,民饥馑疾疠,死者殆半,灾未有巨于此也。
天子东向忧劳,州县推布上恩,人人尽其力。
公所拊循,民尤以为得其依归。
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,委曲纤悉,无不备者。
其施虽在越,其仁足以示天下;其事虽行于一时,其法足以传后。
盖灾沴之行,治世不能使之无,而能为之备。
民病而后图之,与夫先事而为计者,则有间矣;不习而有为,与夫素得之者,则有间矣。
予故采于越,得公所推行,乐为之识其详,岂独以慰越人之思,半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,推公之所已试,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,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!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保致仕,家于衢。
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,岂弟之实在于身者,此不著。
著其荒政可师者,以为《越州赵公救灾记》云。
夫君落落大雅姿,声名早与贺白驰。
锦囊千首不疗饥,非诗穷人穷乃时。
忆昔闻君未识面,独传句法夸清健。
朅来白下一相逢,倾盖论心曾几见。
划然起柁春江流,我亦江头寻去舟。
人生相聚会有别,江水江花无尽愁。
万事不如归愁。
万事不如归去好,石田茅屋生春草。
如君自是玉堂仙,轻车缓辔长安道。
春日迟迟柳依依,攀柔条兮送君归。
扁舟直下沧浪绿,百里溪程消一宿。
天公嘘吸解穷人,逆水冲风何太酷。
年来矻矻便深居,一动一静诚何如。
不堪世事苦相逼,政自未免奔走余。
今朝莫讶东风逆,明日归舟顺如翼。
世间逆顺岂关人,自是人心长戚戚。